一個比基督徒還有基督精神的回教徒 Jan.23, 2010 Vancouver

2009年11月, 在 UBC 大學舉辦了一場討論會, 標題是: Compassion 愛心. 由於達賴喇嘛的關係, 大家趨之若騖, 我倒是因為另外一住較沒那麼大牌的出席者而得到一點聯想, 來自英國的神學評 論家 Karen Armstrong. 這位前身是修女的多產作家, 好幾本書都在談論西方對回教的誤解, 她在回教世界恐怕比在西歐北美還要受歡迎. 她開門見山就說: 儘管很多人認為有愛心, 當今的社會時 常是做表面工夫, 實在沒什麼仁慈心, 媒體又特別喜歡傳傳有衝突 的事件 和花邊閒話. 一般人覺得宗教團體也沒特別在社會上鼓 吹愛心的重要. 西方宗教團體在一起, 最喜歡批評回教, 或是議論女人是否能當神父, 同性戀是否可做主教. 往深一層想, 她說, 真實各宗教都有很好的愛心教導. 最重要的, 是我們不能說愛心是”feeling sorry for someone “而是”to feel with the other”. 就如使徒保羅所說, 愛比信仰重要, 佛教強調下山到塵世愛惜世人, 回教經常被人以為是專門暴力的來源,實其蘭經教導的是 愛心 的倫理, 強調如何生活公正, 照顧貧窮和無助的人們. 穆罕默德有一句名言就是” 如果你不希望 別人能得到你最渴望的東西, 那你不是一個真正有 信仰的人.” 和很多西 方學者一樣, 她對一個回教的英雄沙拉丁十分尊崇, 這就牽連到聖地耶路沙冷和十字軍東 征的故事.
耶路撒冷的過去, 是回教徒和基督徒一再爭戰的地方, 沙拉丁攻下哈丁Hattin後, 回教大軍 進入巴勒斯坦 一城又一城接續被他攻下 基督徒紛紛逃往 Tyre 避難 也有一些前往耶 路撒 冷想搶救聖城。終於 回教軍隊駐紮在橄欖山上, 回顧八十年前, 當十字軍攻下耶路撒冷時, 他們將所有回教徒全部殺光, 將耶路撒冷的街道染紅, 現在,沙拉丁往下看到被瀆汚的哈蘭 神聖殿和在金頂寺上的十字架 他堅信他有報復1099年十字軍攻下耶路撒冷時屠城的仇, 他對基督徒宣布說, 當年你們殺光我的民族, 現在, 我不能對城內所有的基督徒有任何慈悲 之心。在城內， 基督徒們十分驚惶。他們之 中沒一個武士能佈署有效的 防禦。就在那 時, 傑出的依伯林的貝連公爵（Balian of Ibelin) 來到耶路撒冷. (這段故事在四,五年前Orlano Bloom 演的 Kingdom of Heaven 中有提到一點). 他有沙拉丁的事前許可 來帶他的妻兒 去Tyre避難。他誓言只在城內呆一晚就離開， 但當他進城後， 看到被困在 城內的基督徒生活的慘狀，他要留下和他們共同奮鬥，於是 他向沙拉丁要求收回他的誓 言，沙拉丁很尊敬這位正直的基督徒， 同意他的要求並遣送一支軍隊護送貝連的家 人及 家私財產安然抵達Tyre. 在耶路撒冷， 貝連儘他的力量布署抵抗， 但是回教大軍勢大難 當， 城內資源又極其有限，他的防禦可說是毫無希望。西元1187年九月二十六日 沙拉 丁開始攻打耶路撒冷的西城門， 經過三天的圍攻， 貝連知道大勢已去，決定求和。起先 沙拉丁毫無慈悲之意， "我們將對待你們就和你們當初占領耶路撒冷時如何 對待我們 一般＂， 他告訴貝連， ＂屠殺， 做奴隸及其他野蠻行為＂。貝連向他做了一個最後 desperate 的哀求， "當我們失去所有的希望，在所有的基督徒出來和回教做最後 生死決 鬥之前， 會將先將所有的婦孺殺死， 房產燒掉， 摧毀聖殿金頂寺, 每一個人在死前一定 要至少殺死一個回教徒。結果, 沙拉丁同意不開殺戒取回聖城， 但是，他不要法蘭克 的十字軍士留在城內，這些人將淪為他的奴隸。但是, 對這群出名肆酒又好擾是非漫無紀 律的人, 他還給他們一個以錢贖身的機會。

1187年十月二日，沙拉丁以征服者的姿態進入聖城，當他在聖城街道,看到多年被戰爭摧殘的基督徒在街上無助的樣子, 那麼多家庭被強迫分散, 這位英明的回教領袖眼淚了滴下 來。他尊守他的諾言，一個基督徒也沒殺。比起1099年十字軍打下聖城時殘忍的屠殺全部回教徒是個多麼令人傷心的對比。在基督教信仰的西方世界，這個史實使得很多人感覺有點不自在， 因為， 他們看到這回教領袖的行為, 竟然比基督徒還要有基督精神，

沙拉丁出生庫特族, 是個虔誠的Sunni回教徒, 是Mamluk帝國的早期領袖, 這個以奴隸出名的民族, 在埃及及敘利亞歷史上佔了很重要的地位, 去年我們再訪開羅, 也再去沙拉丁城堡參觀, 真的十分壯觀. Mamluk的戰士不只打敗十字軍, 後來又是抵抗蒙古西征的民族英雄, 其歷史之久比起強大的蒙古帝國長遠多了, 從西元九世紀至十九世紀, 它歷久近一千年. 在沙拉丁領導下征戰歐洲來的十字軍. 所向披穈, 在西方世界他也蠻出名, 在他曰正當中時, 帝國範圍包括埃及, 敘利亞, 美索不達米亞,葉門等西亞各地. 1187年當英王理查一世(獅心理查) 拿下亞可(Acre) 時, 數千回教徒被俘, 沙拉丁為要贖回 他們的生命, 答應拿出二十萬金幣及釋放一千五百個基督徒, 英王同意, 但沙拉丁發覺他財力不 夠, 就協商先放人及付一部份金幣, 協商過程一再拖延, 雙方無法共識, 三千俘虜包括婦嬬全被法蘭克的十字軍武士處決. 沙拉丁為之十分憤怒, 將他俘擄營中的幾個法蘭克人抓去砍頭. 法蘭克人是世人皆知十字軍士中最殘忍無紀律 的一群, 也是沙拉丁眼中最不能饒訴的人. 2009年四月阿瑲和我去 Acre古城參觀, 這座易守難攻的堅固城堡, (在今天的以色列境內) 規模雄偉, 裹面當年十字軍武士喝酒的大堂, 挑高的屋頂, 陰深深的走道, 想到當年屠殺的故事, 不寒而憟. 話說當年英王獅心理查和沙拉丁再下去在 Arsuf之戰, 沙拉丁敗仗, 但是理查始終無法拿回聖地耶路撒冷. 最後, 兩人在 1192年的 Ramla Treaty 議定耶路撒冷仍歸回教徒但開放給基督徒去崇拜.
由於他的武士精神, 連他的敵人都認為他有義氣. 在哈丁大敗十字軍後, 他佔領聖地 耶路沙冷, 引起第三次的十字軍東征, 在英國和法國, 為聖地東征而籌款, 有所謂百分之十的稅叫沙拉丁稅(Saladin Tithe). 那時對敵的領袖英王獅心理查 和他雖沒面對面見過, 兩人卻是惺惺相惜, 互相仰慕. 在戰場上, 當理查生病發高燒時, 沙拉丁派他的御醫去看他, 當理查失去他的愛駒, 沙拉丁送去兩匹良馬, 在酷熱的沙漠對抗時, 理查送給沙拉丁新鮮水果包在高山上特別拿下來的雪中. 為了促進兩個宗教之間的和協, 他曾向沙拉丁建議將他的妹妹 Joan 嫁給沙拉了的弟弟, 將耶路沙冷做為他們的結婚理物. 但是兩人之間的聯繫全靠書信和使節傳達, 以致後來好事多磨沒有談成. 他認為沙拉丁是穆斯林最偉大領袖.理查班師回 朝後不久, 沙拉丁病逝. 在歐洲, 他的名聲不僅不是個被痛恨的異教徒, 反而是個有原則有慈心 的正義武士. 七百年後, 德國的威廉二世在大馬士革說, 沙拉丁是個縝得褒獎, 無畏的武士, 很多敵對他的人在他身止學到一個真正的武士是怎麼做的. 當他去世後, 人們打開他的金庫 才發現他的錢財還不夠辦理喪事, 因為他一生都將錢財拿去救濟貧窮 和受苦的人.
我想, 正如 Armstrong 所說, 這個回教徒的為人真是有基督徒的精神.